欢乐世界

小而精的博物馆

09:11 上午 • 由 Sophie Brookover

小巧而强大

merl museum social media viral post tweet

规模虽小,影响却很大

2018年4月的一个平平无奇的日子里,英国乡村生活博物馆(俗称MERL)的工作人员亚当·科萨里发布了一条推文。 他将一张档案照片——照片中是一只急需剪毛的巨型公羊——配上了一段俏皮的文字:“瞧瞧这庞然大物。”这种发布形式他已成功尝试了数月之久。 随后,转发如潮,关注者数量也激增。此后,转发和新关注者一波接一波地涌来,直到这座藏身于雷丁大学校园内一栋建筑中的小型免费博物馆,突然间成为了博物馆、档案馆和图书馆界社交媒体上的宠儿。 随着时间的推移,MERL将这一爆红时刻转化为品牌标识,推出了播客节目《Absolute Units》,并在博物馆礼品店销售印有那只公羊及其配文的周边商品。

那些专注于小众主题的小型博物馆,通常在核心受众之外知名度并不高。然而,偶尔也会有小型机构突然闯入大众视野,或成为当下最紧迫政治议题的焦点。 《Funworld》杂志采访了四家小型博物馆的代表,旨在了解它们应对变革与创新的策略、哪些做法行之有效,以及大型景点——如游乐园、动物园、水族馆、植物园、家庭教育中心,甚至规模更大的博物馆——能从这些小型场馆的同行那里学到什么。

 

各具特色,却又存在广泛相似之处 

除了MERL之外,来自纽约市“ tenement博物馆”、费城“ Mütter博物馆”以及威斯康星州米德尔敦“ 国家芥末博物馆”的代表也参与了《Funworld》的调查。 每家机构都致力于保存和阐释人类历史中一个非常具体的切片,因此都与其所在城市及地区更广阔的历史紧密交织。面对如此广泛的专长领域,这些博物馆之间似乎很难找到共同点,但某些统计数据却勾勒出一幅清晰的图景。 

就主题处理方式、对创新的拥抱,甚至是一丝奇思妙想而言,这四家博物馆也拥有相当多的共同点。相比那些规模更大、层级更严密的组织,它们拥有更大的灵活性和敏捷性,能够及时调整方向,或将一个别出心裁的想法深入探索,这无疑是一大优势。 

merl museum exterior
来源:MERL
MERL:
独具特色,毫不妥协

MERL 成立于 1951 年,旨在保存和收藏英格兰二战前农业实践的遗迹。自 2016 年进行大规模翻新以来,该博物馆已将工作重点转向与其所在地雷丁市内的各类社区开展互动。 “我们一直致力于服务那些此前可能从未踏足博物馆的边缘化群体,”市场营销主管乔·沃恩表示。 当那条“绝对巨无霸”的推文走红后,巨大的网络互动“映射出我们所开展的所有本地社区工作,只是规模扩大到了全球范围”,吸引了大批热情的新虚拟访客前来参观博物馆的展览和活动。 

沃恩将2018年那条推文及其后续系列活动的成功,归功于他的前任科扎里(Kozsary)对当时盛行的、富有对话感且自知之明的品牌形象的积极拥抱。 通过运用“图片加搞笑配文”这一网络迷因的表达方式,激发了“充满趣味的创意思维”,使MERL能够“简单地分享博物馆藏品背后的故事,或鼓励[人们]前来参观我们免费开放的博物馆”。 既无盈利动机,加之博物馆对其精干团队及其创造力的高度信任,这两点共同为低风险的实验奠定了基础并一直维持至今。 2025年,沃恩与策展人奥利·道格拉斯博士共同推出了播客节目,“旨在保留短内容中的基调和部分幽默感,并以此为媒介,以更长、更有意义的方式探讨各类议题。” 

mustard museum exterior
图片来源:国家芥末博物馆
国家芥末博物馆:
传播奇思妙想 

作为一位对芥末怀有强烈且持久特殊兴趣的人的构想,国家芥末博物馆在四家机构中拥有最富奇思妙想的历史。 创始人兼馆长巴里·莱文森在讲述创办这座致力于芥末历史及各类芥末品种的博物馆的灵感时,或许多少带有一点编造传奇的成分,但他那面无表情的讲述方式以及对这一故事的全身心投入,都是毋庸置疑的。 “1986年红袜队输掉世界大赛时,我非常沮丧,于是去了家通宵营业的超市。”当他“在货架间来回徘徊时,我记得眼泪顺着脸颊流下,而当我经过芥末酱货架时,听到一个声音说道: ‘如果你收集我们,他们就会来。’”虽然那个启发了虚构人物雷·金塞拉(Ray Kinsella)创作《梦幻球场》(Field of Dreams)的神秘声音,不太可能在威斯康星州的一家超市里兼职,但莱文森确实是从那时开始收集芥末酱的。 

莱文森又持续收集芥末酱四、五年,直到他决定:既然这乐趣如此之大,就该全心投入其中。 该博物馆于1992年向公众开放,如今馆藏芥末酱已超过7,000种,涵盖美国全部50个州以及另外70多个国家。 在众多同类博物馆中,国家芥末博物馆获得了传统媒体最多的报道,包括《CBS周日早晨》的专题报道以及《奥普拉杂志》的相关文章。 该博物馆在标志性的年度活动中也吸引大量单日访客,例如8月的“全国芥末日”(约7,000人)以及“全球芥末大赛”的首轮赛事。 

tenement museum
图片来源: tenement博物馆
tenement 博物馆: 
移民往事与今昔

作为纽约市民族遗产博物馆体系的重要一员, tenement 博物馆提供两栋历史悠久的 tenement 公寓楼及其所在的曼哈顿下东区社区的导览服务。 策展事务高级总监大卫·法瓦洛罗表示,与其他以文化遗产为导向的博物馆一样, tenement 博物馆“致力于讲述某个群体经历的故事”。 来自意大利、爱尔兰和东欧犹太裔背景的游客可能会前来探索各自的家族历史,尽管“不同群体的经历可能各不相同”, 法瓦洛罗指出,博物馆训练有素的导游——被称为“故事讲述者”——着重强调并深入探讨他们的共同经历,对许多人而言,那就是在异乡开创崭新生活。

以移民故事为核心使命, Tenement Museum 一直以故事为导向,这一特色在过去几年里产生了新的共鸣。 “故事讲述者”们长期开展的导览之一,讲述了一个意大利家庭的历史:由于两人抵达美国之间的一年间生效的移民配额政策,该家庭的男家长和女家长拥有不同的移民身份。从法律上讲,该家庭的女家长属于无证移民。 法瓦洛罗表示,由于这一术语所承载的政治包袱,“对于许多听到这个故事的人来说,这就像是恍然大悟的时刻”。 “这出乎他们的意料,也真正打乱了他们对20世纪初欧洲裔移民经历的既定印象。” 

许多展品融入了互动式数字元素——通常以口述历史视频或数字化档案和文件的形式呈现——这些都“扩大了我们讲述的故事的影响力。但跟随真人导览参观却有着截然不同的体验。 在游览空间时,有太多地方你都在低头看手机,这实际上是在‘隔着手机’体验你原本想亲身感受的事物,而非直接体验。”每个导览团独特的构成,使得每次导览中都能产生“截然不同的体验和不同类型的对话”。 后疫情时代,在创纪录数量的人表示经历孤立感之际,与他人结伴进行徒步游览这一平凡的体验,如今已成为一种高端的旅游体验。

mutter museum
图片来源:穆特博物馆
穆特博物馆: 
以“魅力”为引领

费城穆特博物馆的两位部门负责人萨拉·雷和艾琳·麦克莱里,因公众对她们持续努力的积极反响而倍受鼓舞——她们致力于将过去与现在相融合,并通过“以魅力引领”的方式在博物馆的故事讲述中开辟新路。 无论这种说法是否公正,这座创立于1859年、最初作为医学生教学收藏的博物馆,曾被简称为“领先的医学奇观公共收藏馆”。如今,穆特博物馆致力于服务公众,通过引人入胜的故事讲述来传授医学历史。

多年来,博物馆的展品——例如并排陈列的巨人症和侏儒症患者骨骼,或是漂浮在福尔马林瓶中的保存完好的身体部位和肿瘤——大多是无名的,与它们曾经所属的真人彻底割裂。 这在普通游客看来或许过于学术化或严肃,不值得关注,但穆特博物馆的藏品如此著名,以至于在《辛普森一家》具有里程碑意义的第800集——该集故事完全发生在费城——中, 荷马·辛普森便造访了该博物馆(一如既往地违反了禁止拍照的规定,在展厅里自拍了一张)。

如今, 藏品与研究部高级总监麦克莱里及其团队正在“思考如何从某个特定的[标本]出发,将其拓展到更广阔的语境中”,从而为博物馆约50万件已编目藏品背后的人们恢复人性,并为他们的故事增添深度。 “我们正在深入挖掘馆藏,梳理我们对这些藏品的了解、其背景、它们可能如何进入博物馆,以及我们该如何讲述它们的故事,”麦克莱里继续说道。 这种做法在博物馆界并非新鲜事,在穆特博物馆也并非特例,“但我们比该机构过去任何时候都更加深入地践行这一理念。”

作为展陈部高级总监,雷和她的团队负责策划博物馆的公众教育项目。 她指出,“将单个标本与人类身份或关怀群体重新建立联系”的工作之所以能够实现,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我们的藏品几乎全部来自费城的医疗患者”,这为研究人员提供了一个“独特的机会,可以追溯到那些遗骸的主人”——而这些遗骸正是博物馆的保管责任所在。 诸如属于约瑟夫·威廉姆斯(Joseph Williams)的巨结肠——这位费城人此前仅以首字母缩写J.W.为人所知—— 以及属于一位此前身份不详的贵格会女性的肿大肾脏,这些标本已从令人毛骨悚然的奇观,转变为可以被更深入地了解、分享和理解其故事的同胞遗骸。 

随着穆特博物馆的工作人员不断探索并落实这种更新后的医学历史叙事方法,博物馆的两大主要受众群体——公众和博物馆专业人士——都对此表示了全心全意的支持。 2025年,雷和麦克莱里在一场面向公众的活动中分享了档案研究的过程和发现,吸引了200多名参与者。

给大型机构的启示

正如这些小型博物馆并不以成为大都会艺术博物馆或维多利亚与阿尔伯特博物馆为目标一样,大型机构也不应试图对规模较小的同类机构所做的事情进行完美复刻。 为了追求病毒式传播而追求病毒式传播,这种做法既空洞又缺乏真实性。相反,大型机构可以通过发掘并突出自身的独特性,在线下和线上渠道中让自己的声音更具活力。 

这些特色可以是视觉的、空间的或听觉的,可以是传统的,也可以是创新的。博物馆可以以崭新的视角重新审视那些从未成为聚光灯焦点的馆藏。 游乐园可以选取一项视觉上极具辨识度的游乐设施作为园区的视觉标识,并为其打造独特的形象。水族馆和动物园则可以从动物中挑选游客最喜爱的品种,将其指定为吉祥物。关键在于独特性和真实性。 

MERL的乔·沃恩(Joe Vaughan)鼓励业内大型机构考虑与已在景点领域活跃且广受好评的内容创作者及网红合作。这既能降低员工倦怠的风险,也能增加景点在目标受众中获得更多关注的机会。 

穆特博物馆的雷和麦克莱里敦促那些馆藏承载着复杂历史遗产的机构:“正视这一点,并给公众一个机会,帮助你们共同探索未来这种融合将呈现何种面貌。” 转变其诠释视角的过程应“在与观众的对话中、在公众面前”进行。最重要的是,要拥抱这种“古怪感”。这说不定还能在《辛普森一家》的特别剧集中获得一次特别提及。 

Sophie Brookover

Sophie 是一位作家,曾在《Vulture》、《The Daily Beast》和 GRAMMY.com 等杂志上发表过文章。由于曾在图书馆工作过,她对服装设计、装饰艺术、物流和娱乐设计等一切事物都充满了好奇心。在 LinkedIn 上与她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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